砾の旧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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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的相片，因为屡经自己的摩沙，已经泛白了.

   Joseph中校小心翼翼地将相片装入了相框，回想起与妹妹别离的那段时光。

 ---8个月前，1939.1.15 夜.雪

    “喂，是Joseph吗？”电话那边，传来VonActon中将浑厚有力的声音。

    “我是Joesph，中将有什么事？”Joseph手攥着前日在自家信箱中翻出的委任书，声音微微颤抖。

    “呼...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散乱地披着军装倚坐下来，中将用肩夹着听筒，点起一支香烟，以舒缓因大量工作而倍感疲劳的精神。对于Joseph，一把年纪依无子嗣的他一向是把这个正直的年轻人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不、我没什么。”年轻人的语气分明在掩饰什么。

   “那就好，现在天气很凉，你也要多注意身体......特别是Louis，不要让她吃太凉和辣的东西，那对她的..病很不好。” “恩，我知道。”

   “对了，你收到伟任书了吧？”短暂的嘘寒问暖之后，话题终于还是转到了正题上。

   “是的...但是...Louis还不知道。”每每提到妹妹，Joseph的声音都是那样痛苦。

   “他娘的...”中将心里暗骂着调Joseph到柏林的人事部，深深吸了口香烟，缓缓说道：“你还是告诉她一声吧..毕竟明天你就要来柏林了，这一别就不知多久才能再见。”

    “好的，我知道了。”

    “那今天你就早点休息吧。”中将挂了电话，仰面用双手猛力搓着露出疲色的脸。

    “ 也许当初把他送入军校，是个错误的决定...”中将抚着左眼的眼罩，右眼深邃地眯了起来“战争对于天真的人来说就是所有矛盾的聚合体...当年...我也是这样..只有选择顺从战争的进程...才能逃离痛苦的挣扎...也许他还不足以承受那种痛苦...”

     ---1939.1.16

     “哥...咳...咳...”清晨的阳光穿透了窗帘，Louis从被窝中爬了起来。

      哥哥喜欢在去上班前洗个澡，然后边吃早饭边看报纸。所以每天的六点，少女都会先起来叫醒他，然后在他洗澡的时候做好早饭。 今天也应该，一如往常吧？

     “哥....?”少女轻声呼唤着哥哥，却没有回应。 以往的话，这种程度哥哥就应该已经懒散地答应了....难道是因为昨天工作太累而睡的太熟吗？那就不要叫醒他，先准备早饭好了。

      这么想着， Louis趿拉着拖鞋走进客厅，却发现餐桌上摆着一份丰盛的早餐，努力切成同样大小的火腿笨拙地摆放在碟子里，有些烤焦的面包还温热着，还有一杯自己最喜欢的果汁。

      少女察觉到了不对劲，从没进过厨房的哥哥竟然会弄早餐....这就好比...就好比...就好比他没有在房间？！

     一阵小跑少女冲进了哥哥的房间，整齐的被褥还保持着昨天自己叠好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变化...只是书桌上散乱着一堆废纸团。 走近去看，那堆废纸团中，工整地放着一封信。

       给我最爱的妹妹：

             对不起，Louis..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开口...在前天，我收到了到第四航空大队的任命书，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在前往柏林的火车上。本来想在临走前跟你拍一张照片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不起...丢下你一个人...但是我不能带你一起去柏林，因为马上那里就会变得...跟从前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并不是我能预测的...另外请不要担心我，VonActon中将已经帮我准备好了。你一定要多吃东西，现在天气很冷，注意多穿衣服不要感冒了。另外，我不会走太长时间的..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就会回来。

                                                                                                                  Joseph

    “哥哥....”少女拿起书桌上与哥哥的合影，却发现照片上自己的那半被撕了去，“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相片中的哥哥明明是微笑着望着自己，少女却止不住流下的泪水，将信与相片紧紧地拥在疼痛的胸口。

     那之后，我到了柏林，担任第四航空大队第五中队的中队长....虽然我一直都写信给Louis，却没有一封回信....到后来我才知道，Louis因为肺炎恶化的关系已经住在了斯图加特的医院。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实在无法抽身回去看Louis.....

       后来，我的副官Mesil休假回来，为我带来的竟是Louis的信。

      那时我才知道那个一向冷静的孩子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依然每天坚持递交休假申请书，是为了我.....

      给我最爱的哥哥：

               哥哥，我在这里过的还算不错，走廊里每天都有可爱的孩子奔来跑去的，虽然有些吵，但是有活力真的是让人开心呢。护士姐姐也很亲切，经常陪我去外面走一走，呼吸下新鲜的空气。特别是Mesil先生来的这段时间，天天都陪在我身边，为我讲你的事。听说你工作很卖力，深受VonActon大伯的青睐。话说回来，Mesil先生真是个美人，这里的护士姐姐们每天都期待他的到来呢。 另外，医生说我的病已经有所好转了，也许下个月就可以出院了。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去临街那家法国餐厅庆祝吧！

                                                                                                                                  Louis

       “真好啊，这么温柔的哥哥，我也想要一个呢...”Mesil念完信，少见地开起了玩笑。

        然而我却开心不起来，Louis的信里，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在收到信的四天之后的晚上，VonActon中将突然跑来了我的办公室。 刚正善良的老人，拿着一大瓶见底的烈酒，衣衫不整地蹒跚着撞了进来。 “Louis........她...她....我的孩子...她.......”一向给人无泪铁血形象的中将，竟抱着我的书桌号啕大哭起来，呼喊着父亲的名字“... Frienk....我对不起你!!!”老人已经语无伦次。

          ---Louis死了，因为肺炎恶化的关系。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忘了当时是什么表情。大概就像Mesil所说的，“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吧。

       为了贯彻国家强加于我的使命，我甚至没能与相依为命的妹妹见上最后一面....

       不只是我，想必中将也有过类似的遗憾吧....

       没有人愿意那样哭泣，没有人愿意抛弃自己最重视的人而去那他乡异国....

       “我们的荣耀是忠诚。”大家都这么说。

       可我，对于荣耀什么的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兴趣......

      那我又该何去何从，在这混乱的时代，我找不到任何方向。

      “我可以进来么？”Mesil的声音打断了Joseph的思绪。

      “恩，门没锁。”

     “咳...你怎么抽那么多烟....”满屋的烟雾简直是失火状，而中校正翘着二朗腿陷在云端的沙发里。

     “啊...没什么，在想些事。”Joseph打趣地看着端庄的面孔因为气愤而有些吓人的Mesil，冲青年俊美的脸呼出一口淡紫色的烟雾。

      “别抽了！”Mesil生气地上前将中校嘴里的抢下丢在地上踩灭，生气地嚷道“你的肺肯定已经烂到长满了蘑菇吧！”

     “是啊..大概吧”Joseph敷衍着Mesil的劝阻，反而一把将金发青年拽坐进沙发里。

     “你、你干什么啊!”Mesil最不会应付这样的热络，慌张地想要逃开。

     “别叫的像个小姑娘，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Joseph拽着Mesil纤细的手，认真地说道：“...很多事都是。”

     “先别谢我，我可不是带什么好消息来的。”Mesil动作僵硬地递上了一份报告书，随即轻轻甩开了Joseph的手，

     “这是上头下来的指令，名单上的人员需要联络一下，我先走了。”说罢，Mesil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好，我等会就办。”中校随声应道，隐约觉的屁股下有个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精致小盒子装的香烟过滤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