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年03月15日

    2009-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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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seph慢悠悠地跟着绘制着地图的Mesil和充当向导的Jerzy晃在早晨的街道上,早在执行轰炸任务的时候已觉的这艘航行于树海之上的巨轮有着不寻常的色彩,现在置身其中,更觉如此。

          欧式建筑的尖顶在树海林波间此起彼伏,青石铺就的老街和水泥大道错综交接,高压线指架在古老建筑的红瓦青砖和新起的楼群之间,编织出一张联结时代的大网。

          到处都绣满了历史与现在的符号,而两者却谐和辉映,讲述着这座古城是如何在风霜雪雨的洗礼中蜕变至今。

          鲜亮的色彩中溶着泛黄的一抹笔触,历史的扉页间也早已写满了关于现在的语言。

          过去与现在,共存于这座历尽沧桑的老城。

          在这传承与发展中,有些东西被沉淀下来,达成了一种永恒的状态。

          独自感慨着,Joesph不知不觉已走到了两人前面。

         “在发什么呆呢?”Mesil灵巧的指尖愉快地转着钢笔,凑了过来。

         “...要毁灭一个拥有灵魂的城市实在是件很难的事情...你说对吗?”Joseph眯起了眼,环顾着那令人心醉的景色。

         “的确是那样,如果我们不是身不由己.......”Mesil将被风吹乱的金鬓掖过耳际,依旧从容的微笑中流出一抹淡淡的伤感。

         “哼,聪明的‘金蔷薇’啊...”Joseph笑着叹了口气,点起了一支香烟“你还是喜欢不把话说完...真...”

         “留个悬念而已。”Mesil揣起了笔记本,有些得意地用食指点断了Joseph的话“还有,不要给我起外号...那算是说我不好相处么,我就不追究了。”说罢,Mesil径自往前走去。

        “自作聪明的家伙。”Joseph笑骂道,又望向了Jerzy,等待着他的回答。

        “看。”少年笑吟吟指着远方的天空。

        Joseph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面波兰国旗正迎风飘扬在天际。

        “那面旗帜,每天都与朝阳一同升起。多少年来,风霜雨雪中从未曾降下。”清扬的声音中,透着一份骄傲“我们的国家曾经一次次地败北,却从未曾消亡,就像凤凰一样,”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拉过中校有些粗糙的大手,自豪地搭在自己的胸膛前“波兰的灵魂...就在这里,她永远不会被毁灭,只要我们不放弃生活下去的愿望。”

        明明是如此脆弱的胸膛,那样微弱的率动,何以又会让人觉得如此强韧.....

       Joseph赞许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良久,恶作剧地在他胸脯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拳。

       “呃、”微微的疼痛让Jerzy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Joseph先生!打我做什么!”脸蛋腾起两片红云,少年生气地嚷起来。

       没理会对方的叫嚷,Joseph伸手糊乱了亚麻色的秀发,意味深长地长吁一口气,道:“你的答案很棒...甚至险些动摇了我本就不太明确的立场...本来就觉的自己做的一些事不是很对,现在,更是找不到方向了....”

        Jerzy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瞬又被前边的一只小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而跑了过。

        “ ......”一番话,传进了Mesil的耳朵里,金发青年背对着二人,黯然低下了头。

         ---如果可以让你找回曾经的自己而不再痛苦迷茫,我愿意在与你拔枪相对的那日独自坠向那毁灭之渊。

         ---我愿用这心魂,为你披上拨云见雾的羽翼。

      “...噢,‘金蔷薇’也会有蹙眉的时候。”Joseph在一旁戏谑道。

      “.....是啊,”Mesil并没有生气,而是轻轻拥入了熟悉的胸膛,依恋地呼吸着淡淡的烟草味,希望能镇定混乱的心神。“...只为你盛开的金蔷薇...”蚊子似的呢喃,连自己都听不到。

         ---从你教晓我‘活着,就要唱自己想唱的歌’那时起,我便一直默默地为你歌唱。

         ---所以,我想助你找回那首遗失在心底的歌。

      “你说什么?”Joseph没听清Mesil在说什么,一边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怀中的人一边问道。

      “给我说...‘你没听见’!!”紧咬着下唇,Mesil恶狠狠地瞪着Joseph,但委屈的眼泪分明在眼眶里打着转。

      “啊啊...也许这么做结果会很惨...现在就姑且捉弄你一下吧..”Joseph看见Mesil这么有趣的反应,一时没把持住,开口便道:“我是真的没听见!”刻意强调了‘真的没听见’几个字,他知道以Mesil敏感的神经肯定会起疑心。

      “你、你明明就没听到...!!”Mesil双颊通红,抡起拳头就朝Joseph砸去。

      “好了好了....”Joseph弯下腰,轻松地一把就抓住了Mesil两只纤细的手,捏了捏他精巧的鼻子,说道:“我开个玩笑而已。”

      “趁人之危的家伙...”Mesil不服气地挣脱了对方捉着自己手腕的左手,悻悻丢了句话就跑到Jerzy身边去了。

      “哎,受不了啊!”方才Mesil有趣的样子,让Joseph想起了自己还在军校时,自己的副官还是个整天被自己耍的团团转的小鬼头时,也经常对自己露出那种表情。

       那时候,Mesil因为身材比较娇小又有张漂亮的脸蛋,经常会被人欺负。当时自己年轻气盛,想也没想就“拔刀相助”,而对于Mesil来说呢,应该只是由被一群人欺负变成了被一个人使唤来使唤去。

       可还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受气包如今竟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优秀士官,凡事都能从容不迫地应对,谈吐不俗。除了身材没什么变化,倒是出落得更加俊美了。而且还成了自己的副官,甚至渐渐爬到了自己头上,好象要一报当年之仇。

       真有趣。

       “...你没事吧?”Jerzy看Mesil闷闷不乐的样子,一边抚摩着怀中的小猫一边关心地问道。

       “不、没什么...”Mesil敷衍着,心里很是苦闷。

        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说出那样难为情的话...虽然在军校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对自己做同样的事,甚至有时候还做出无礼的行为,但是自己从没怀疑过自己的取向有什么问题....不论男女都可以应对从容谈笑风声。

        可是一想到对方是Joseph,就紧张的要死,这也是从最近才开始的。别说保持风度,头脑甚至发热到干尽丢脸事...难道说...自己喜欢他?喜欢男人这种事...光是用想的都觉的恶心才对!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

        不,这点死都绝对不可以承认,否则那讨厌的家伙马上会得意忘形地欺凌到自己头上来...

       “咦?怎么了?”Mesil的胡思乱想被突然放下小猫突然钻到自己身后的Jerzy打断了。

       “别躲了,乖乖投降吧。”一个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

        Mesil循声望去,是一位高大的神甫,约摸四十来岁,肆无忌惮地走了过来,将一双大手向自己背后的Jerzy伸去。

        “你、你想对Jerzy怎么样?!”可能还有点糊涂,加上这个陌生人的行为的确有些冒犯,Mesil一掌拍掉了两只爪子。

        “什么怎么样,当然是那个样。”神甫仍试图把Mesil身后缩成一团还不停哼哼着“你认错人了..”的人儿揪出来。

        “....什么意思。”Mesil边问边不断拍掉了一次次伸来的爪子。

        “唉。”神甫用同情且诡异的眼神注视着Mesil,许久开口道:“其实你没必要问的。”

        “为什么?”是错觉吗,Mesil突然觉的眼前这人深不可测。

        “因为我也不知道.....”神甫趁着Mesil差点晕倒的片刻把呜哇乱叫的Jerzy给拽了出来,“....不过神知道,这就足够了。”

         眼前这个神甫算是大智若愚呢,还是大愚若智呢?

         看来也只有神才知道。

         “....什么情况?”Joseph边试图把一支断掉的香烟重新接回烟屁股,边走了过来,对被神甫抓着的Jerzy挑了挑眉,问道:“...这位是?”

         “呜.....”Jerzy宝蓝的眼珠滴溜一转,自作聪明地脱口便道:“...是我的外公!”

         “....喂喂...他要是你外公那你父母究竟是不是因为太年轻气盛犯了错误才有了你啊!!如果不是这样那我岂不是都可以做Mesil的爸爸了!!”Joseph对Jerzy的回答感到汗颜,不禁在心中犯起了嘀咕。

         “好吧好吧,外孙女乖,下次别再乱跑了,外公我可担心死了。”神甫俯下身,一把将纤弱的少年抗了起来,任凭他在肩头拼命挣扎。

        “谁是你外孙女!!起码也要叫外孙才对!!”Jerzy妄图咬这说话从来牛头不对马嘴的家伙一口,结果被后者用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了两腮,弄得他想咬咬不下,想合又合不上,狼狈得像条被丢到旱地的鱼儿。

       “初次见面,我是英格兰圣工会的....嘎呀!!!!”正向Joseph和Mesil做着自我介绍的神甫一张和善的脸,骤然扭成了骇人的惨状。神甫看了左掌,虎口上留下了一排新鲜的口水印。

       “嘿嘿....呀啊!”Jerzy得意忘形地傻笑着,用肥大的袖子抹着淌出的口水,屁股上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恩,我是英格兰圣公会的Gaya Tollia神父。”神甫一边戳着Jerzy气鼓得像塞进了个皮球的粉腮,一边说道:“是这孩子的...监护人。”

      “...是这样吗?”Joseph收起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打量着少年。

      “...恩,算是吧。”Jerzy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面向神父“这位是Joseph先生,这位是Mesil先生...都是非常亲切的人...帮了我很多..”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着,少年从神甫肩上滑了下来。

      “那你就更应该好好谢谢人家才是!”神甫说话,总是带着那种微妙的揶揄,“说起来二位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或天父帮忙的,可以到圣约翰大教堂来找我。”

     “谢谢您的好意。”Mesil很有礼貌地道了谢,“有需要我们一定会去的,到时候可不要不在哦。”轻轻挥了挥手指,拽上了还在试图接那支断烟的Joseph“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记的好好吃饭,我的衣服你就穿着吧,着凉了可对你的病很不好。”Joseph晃了晃手中没接好的烟表示再见,那支烟很不给面子地断成了两截。撇了手里的烟屁股,中校就和副官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

     “为什么他会知道.....”Jerzy心中一惊,瞪圆了湛蓝的眼睛,反复回想着与Joseph相遇后的每一个场景。

      对了、是被酒店的老板娘追杀,不,追赶的时候...因为跑的太快了咳了几下...

      难道在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带自己回去....

     “对不起....有些事、我想要和你说清楚了.......”刚刚的话想必神甫也听到了,已经瞒不下去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已经不想再撒谎了。

     “哦,你终于打算说了吗?”神甫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理着自己又添了几根银丝的绅士型背头。

     “难、难道你知道么...?”少年从齿间勉强挤出几个字。

     “我是不知道你具体指什么事,不过若是...恩,结核病的事,”怜惜地抚摩着少年柔顺的长发,神甫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我和Irene是早就知道的,不然怎会把你带回教堂而不是送到Barca那边的避难所去呢?医生的废话也不那么可信了,既然他们没把你关在医院里就说明其实没那么容易传染才是...”摘下了眼镜,收进了口袋,神甫深邃的啡色双瞳似乎要看穿眼前的一切。良久,他认真向眼前的少年问道:“你...觉的自己可怜吗?”

     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沙哑低沉的嗓音只剩下那股穿透力。

     “不....那样的话,渐渐就会只剩下被人同情的份了。”少年别过头,眺望向飘扬在天际的旗帜,缓缓道:“我已经不会再放弃了,因为,有那么多人都是如此努力地生活着。”

     “........”神甫打量着仰望着天穹的纤细背影,赞许地扬起了嘴角,“走吧,Irene和Barca在酒馆等着呢。”

     “嗯....”

      掩没笑容的阴霾,早已在心中化作了青烟,随那血色的银鹰旗①,飘向青空。 

     

    ①波兰国旗:红、白两个平行等长的长方形组成。红色象征热血,也象征革命斗争取得胜利;白色象征纯洁,代表银鹰。红色位于长方形的下半方,白色位于长方形的上半方。红白两色来自波兰国徽的颜色。此旗自1918年11月制定以来,至今一直作为波兰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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