砾の旧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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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I·蔷薇之心

  -1939.8.2   柏林·夜

    八月酷热未消的风拨开浓云，森冷的月光铺过跳着昏黄灯火的街道，抹去错综的楼群投下的班驳，褪去了掩住那俊美容颜的阴影。

    惨白的月下，一点突兀清瘦的苍黑萧然驻立于四街相通的十字路口。

   “在那里！暗杀Armand少将的家伙在那里！！”

   “不用活捉，射击准备！！”

    追兵从四面涌来，将青年死死围在了路口的中央。眼看他是逃不掉了。

    他浅色的金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随着嘴角扬起一抹自嘲而残忍的浅笑，祖母绿般晶剔透的双眼射出冻彻人心的冰冷。

    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一般人就算迎击所能采取的最佳办法也许就是“化整为零，逐个击破。”吧。

    可是，自己却是可以做到“化一归零，无差射杀。”这种事的，所以根本不需要逃。

    就在对方端起步枪的瞬间，两把M712毛瑟手枪从对自己而言过于宽大的风衣袖管中滑落掌中。

    -砰砰砰砰。

    几乎快到看不清的动作，让人误以为持枪者是在连射，然而随着四名追击者的头部因为破了个血窟窿而倒地时，才证实了那是迅速且精确的单点。

    “这...这怎么可能....”追兵的指挥官惊谔地退了两步。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希望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金发青年微微眯着眼，边用枪环指向敌群，边退出包围圈。

    “别开玩笑了！列队射击！！！”随着指挥官恼羞成怒的吼叫，追兵们也咆哮着端起了手中的步枪。

    “可恶...”低声咒了一句，金发青年也举枪迎击。

     手枪的脆响，步枪的咆哮，扳机扣动声，拉杆声，狂乱地沸腾起来。

   蹲伏交叉、双向连射、翻滚射击、零点五秒内的四连点射、凭借着神乎其技的射击技巧，淡金色的人儿游曳在弹雨之中，纤细的胳膊将两挺手枪舞动至周身的每个角度，没有任何纰漏的弹幕，以自身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开来。

    敌人虽然一个个倒下，但是数量上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而自己手里的枪已经快耗尽弹药。

    这样的情况下，不管多么灵活的动作，活着完成装弹动作的可能性近乎是零。

    终于找到了一处突破口，青年没放过那名士兵用准星捕捉自己的瞬间，拼尽全力才靠着纤细的身体将他撞倒在地。不理会追来的一排排子弹，不去看身后，跑进巷角后，借着些微的掩体，青年快速地一枪打穿了一辆汽车的锁。

   “呃！”钻进汽车的瞬间，一颗子弹钉进了肩膀，令青年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胡乱瞥了一眼伤口，应该是卢克手枪在较远距离造成的伤害，应该不会太碍事。

    青年迅速开动了汽车，以匍匐在方向盘上的姿势躲避着追射而来的子弹，驱车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保安总局的那些人竟然叫自己一个人去一名将官的府邸进行暗杀，这样的任务，说是叫人去送死也不为过。

    而且就自己来看，刚正的Armand少将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若硬是要说，大概就是他对“白色方案”一直持反对态度...就这一点而言，其实在心底自己和他的意见是一致的....但是太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

    “我们很看好阁下卓越的能力，希望阁下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抱歉，我对于你们的工作不是很感兴趣呢。”

    “可是，阁下在斯图加特的父亲已经很年迈了才是吧，如果阁下答应的话，我们会很乐意为他提供各种福利，当然如若不答应，我们也不会勉强阁下。不过那样的话，我们就无法保证您父亲的人身安全。”

     “这摆明了是威胁！”金发青年想起了一个月前帝国保安总局打来的电话，蹙起了眉，恨恨地咒道。

      早知道这样，在军校的时候就不去练什么射击了，也不去研究那些战史战略，也不去学习那些个礼仪课程和外国语...明明这一切的努力只是为了让自己优秀到足够去那个人的身边。

     “ Joseph........”青年轻声呢喃着，没察觉到自己的视野越来越昏暗，只是觉的体力在不断地流失。

           --嘭。

      无力再握紧方向盘，车子撞上了一堵墙而停了下来。

     “竟然....没有察觉到.......” 青年方才望见从破裂的静脉中不断淌出的鲜血，已经在车内流成了小河。动脉出血是很容易察觉的，而静脉出血并没有那种强烈的“井喷”现象，但是若不迅速止血会以更快的速度令人流失大量的血液。“...好想见你........”声音渐渐微弱下去，青年缓缓垂下了眼睑。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绝对不要变的像现在这么优秀。

      ---但是、只想到你的身边去，这份心愿是不会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