砾の旧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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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赛尔一只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揉着肚子，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肚子饿了吗？”约瑟夫随口问道。

     “...不、不饿..咕噜噜....”弥赛尔话还没说完，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明明早餐就没吃东西，找个地方吃点饭吧。”约瑟夫的胃里也是空空的。

     “嗯...”弥赛尔点了点头，随约瑟夫进了一家小酒馆。

      因为还不到正午，陈设简单的小酒馆里只有零星的客人，两人随便找了个角落就坐了下来。

     “请问两位点些什么？”穿着随意但整洁的侍应生递上了菜单。

     “唔..这是什么....大麦汤？给我来一份吧。”约瑟夫翻着菜单，对于波兰的餐饮文化他并不太熟悉，“再来客土豆饼。”

     “我要一份甜菜汤，和一份土豆条。”弥赛尔轻声道。

     “好的，请稍等。”侍应生记下了客人的点餐后，就退开了。

     “唔。。波兰人吃的东西种类也不太多嘛。。。”约瑟夫挑了挑眉，“还以为可以大饱口福的。”

     “虽然是这样。。不过我们也没什么资评论人家的餐饮文化吧。。毕竟我们的国菜也只有各种香肠就着面包吃。。”弥赛尔拨弄着鬓角，为祖国菜式的单一皱了皱眉。

     “所以我说！！这次的盗窃案就是教训！！！”餐厅另一边的角落里，一个略微中性的女声气愤地嚷着。

     约瑟夫循声望去，捷西和刚才见到的神父，，以及一个金发的年轻女子和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壮汉，正围坐在一起聚餐。

    桌子上散乱地堆了一堆花花绿绿的酒瓶子，从脸色来看，大部分应该都是那女子和壮汉消灭掉的。

    “嗝。。”壮汉打了个酒嗝，点起一根雪茄，撸了撸自己棕桐色的大背头，庸懒地滑坐在椅子里，道：“伊琳，别这么激动，你跟我说也没用啊，我们又不是警察。”

    “可我是...呃，至少曾经是啊！！巴尔卡大校！被偷的可是守备队啊！”伊琳激动地说着。

    “嗯，我知道我知道！哈哈哈哈...”巴尔卡竟然拍着宽厚的额头大笑起来，“也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嘛！”

     军服和军官证的确算不上值钱，盗窃者不偷军官们贵重的私人物品，却直接瞄准这些东西。

     巴尔卡很清楚地意识到，此事一定另有蹊跷，只是现在并不是谈论的时候。

    “捷西，这个点心给你吃。”神父将一份精致的点心推到了声旁的少年面前，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问道：“你是喜欢吃甜食的吧？”

    “嗯...谢谢..”捷西乖巧地小口吃着点心，呆呆地盯着眼前的一堆酒瓶，突然又跳了起来，“ 对了！你是不是已经喝了五瓶了...不要再喝了好不好？”

     桌上的酒瓶共计九，原来看上去脸色最正常的家伙却是喝得最多的。

     毕竟加亚神父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喝这么多酒让捷西难免有些担心。

   “放心....这些都流到约旦河去了....”神父叉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口，四下张望间发现了对面的约瑟夫和弥赛尔，于是手舞足蹈地喊了起来：“啊！那边的不是约瑟夫先生吗？要不要过来一起？”

    刚才他们的谈话约瑟夫和弥赛尔全听在了耳中，毕竟那么大声想听不到都很困难。别的人他们并不在意，但这个“巴尔卡大校”两人倒是多少有些“兴趣”。

    于是，约瑟夫向弥赛尔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对邀请者淡淡一笑，道：“真想不到我们这般有缘。”

    约瑟夫也马上站起来迎合道：“是啊，而且人数加来也正好，”‘波兰人忌讳就餐者是单数。他们认定此乃不吉之兆。’这是约瑟夫从某本旅游杂志上看来的，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不知可否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先生还有这位漂亮的小姐？”

   “这只一脸胡子渣体形滚圆的猪是巴尔卡，那个男人婆是我的助手伊琳。”酒壮怂人胆，平日没少受二人欺压的神父肆无忌惮地口沫横飞。

   “你这死老头可真会开玩笑！”巴尔卡笑骂着搂过神父的脖子，边用看上去很亲昵的动作直勒得神父气若游丝，边自我介绍道：“我是华沙守备队的工作人员，巴尔卡。”、

   “我今天好象没对你怎么样吧？你皮就那么痒吗？”伊琳一把拧上神父的耳朵，后者虽然疼的脸部肌肉直抽搐，但只能胡乱抓挠着勒着脖子的粗壮胳膊发出奇怪的呻吟声。甩开了狼狈的神父，修女给了两人一个飒爽的笑容，“我是英国兰圣公会差会的伊琳·伊莉沙白。”

   “我是约瑟夫管道维修公司的经理约瑟夫·施奈德，”约瑟夫强绷出一张正经的脸，让弥赛尔不禁莞尔。

   “我是他的秘书，弥赛尔·凯特拉。”弥赛尔拨了拨淡金色的刘海，恬然一笑。

   “管道维修公司的经理吗？那也不错啊，如果业务多的话应该能赚不少钱吧！”巴尔卡用牙齿上下摆弄着雪茄，有些玩味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挑了挑眉。

    眼前这男人会是开管道维修公司的？那也太可笑了！

   “哪里，彼此彼此了。”被对方勾起了烟瘾，约瑟夫也点了一支烟。

    守备队的工作人员？你这家伙可是大校的军衔吧！

     在双方的立场上来看对方，和自己一样同是披着羊皮的狼，又怎么会认不出同类呢？

   “唔，不过最近可不景气...”约瑟夫佯装抱怨，随后又颇担心似地问道：“刚才我在那边听到你们在谈军队失窃的事，不知损失严不严重。”

   “哈哈哈哈哈....这事自不用你们这帮家伙操心！”巴尔卡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大笑着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旋即拎了一瓶递给约瑟夫，“来！喝酒！那些无聊的话题都放到一边吧！”

   “喂喂、巴尔卡大校...你这样不太好吧..会牵连其他人的...”伊琳瞄了瞄纤柳似的弥赛尔，心中暗自嘀咕：“这样的家伙能喝酒么..不算上半身的话身材简直跟我差不多了...”又打眼看了看高大的约瑟夫，眼里闪过一丝捉弄人的笑意，爽朗一笑：“不过要是只有你们拼一拼也不错嘛！”

   “唔，我觉的约瑟夫酒量应该不错。”神父推了推眼镜，坏坏一笑，“可不是拍马屁哦！”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一直垂着头的捷西分明看见那三个家伙为了对付有恩于自己的人在桌子底下互相击掌，也不顾得用餐礼仪，急得差点把点心渣喷出来。

   “唔。。这个。。”面对三国联盟，约瑟夫犹豫了。

   “挺有趣的不是吗？”等着看好戏的弥赛尔鼓励似地拍了拍自己直属长官的肩膀，道：“别浪费人家的一番盛情啊。”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约瑟夫突然摆出一副激动的样子，一把握住了弥赛尔的手“既然秘书也认为人家的这一番盛情实在难却，我又怎么好意思代你上阵呢！来！尽管放开量让我见识一下你千杯不醉的海量吧！”约瑟夫连珠炮似地崩出一串话，丝毫不给对方反驳的余地，迅速把酒强塞给了弥赛尔。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弥赛尔没料到这家伙竟然来这手，这好象跟预定的不一样吧？平时有这种事不都是他去抗的吗？“别、别这样...我收回我的话还不行吗？”预料之外的突发状况让弥赛尔没了主意，只得慌忙讨饶。

   “应付社交场合也是秘书的工作之一，对吧？”约瑟夫对于弥赛尔投来的求饶的眼神视若无睹。

   “你这家伙...”弥赛尔在心里把用酒瓶砸的上司头破血流的场景过了不下十遍，终于认栽，转向巴尔卡等人，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便欲一气饮净那透明的液体。可是看到酒瓶上的标签，动作又立刻僵住了，“纯、纯烧酒...？！”青年漂亮的淡绿色杏眼瞪得溜圆。

    自己最多喝喝香槟那种含有酒精的饮料，如果喝下这一瓶东西大概就要拜托在旁边偷笑的混蛋送自己去医院抢救了！

   “哟，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这么清秀的年轻人还有这种豪情啊！”巴尔卡咧嘴一笑，爽快地举起了酒杯。

   “喂喂...我怎么觉的不太对劲呢... ”伊琳见弥赛尔酒还没喝脸先苦成了绿色，心里犯起了嘀咕。

   “过、过奖了....”巴尔卡的话彻底封死了弥赛尔的退路，只得把酒瓶凑上了唇边。

    这下可真是麻烦了，现在只向神祈祷不要影响到之后要做的“工作”才好。

   “唔,口有点干。”约瑟夫胡扯了个牵强的理由，就一把夺下了弥赛尔的酒猛灌起来。

   “咦？！”弥赛尔对于这一连串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了。

   “....烧酒可是‘老虎奶’啊...这种东西能解渴么....”伊琳汗颜道。

    约瑟夫转眼就将一瓶透明的酒液灌进了肚，看了看众人惊谔的脸，若无其事地抹了抹嘴，而后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们下午还要上班，先失陪了。”说罢，就拽着弥赛尔出了酒馆。

   “你、你没事吧.....”弥赛尔不无担心地问道，慌乱地轻轻拍打着约瑟夫的背，希望这样能让他舒服些。

   “唔...时候找对了才能当英雄，是吧？”约瑟夫撇了撇嘴，戏谑道，随后又郁闷地嘟囔起来：“啧..本来以为能套些话出来..倒真没想到那家伙的警惕性还真高...简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狼。”

  “先别管这些了，赶快回去休息...”弥赛尔话还没说完，对上了约瑟夫回过的头。

   茶色的双瞳被溟溟酒气擦拭得锃亮，自狭长的眼缝射出仿佛能刺穿一切的精光，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别、别那样看我....”面对无形的威压，弥赛尔慌乱地向后了踉跄了几步，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好象被人彻底看穿的感觉，叫嚷着抗议起来：“很吓人啊！！”

  “你应该明白...弥赛尔...”不理会副官可怜兮兮的嚷叫，约瑟夫微微眯起了眼，竟然透出一种未曾见过的凶狠，“无论是什么事..你都不是我的对手，要不我又怎么能做你的上级。”冷冷地说着，中校双手插进了裤兜背过了身，道：“你别想从我身边逃开...无论你如何挣扎，我都会把我的副官给拽回来。”

  苍凉的声音透着一丝孤寂，语气决绝而坚定。

 “.....就算是...”弥赛尔顿了顿，“就算是...任何地方..也一样？”

 “那是当然的。”约瑟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道，而后又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唔，你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我做的到位...嗯，至少做饭很好吃...”

 “....白痴。”默默拉起了约瑟夫的手，弥赛尔无奈地叹道，“走吧，不要再说这些了....”

  是他的话，也许早就隐约察觉到我的事了吧...

  可他却依然相信我，丝毫不对我掩饰自己。

  为什么呢？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吧.....

  想到这里，弥赛尔笑了，就像为出色的哥哥感到自豪的弟弟一样，笑得纯真灿烂。